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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剂医缘 第二章 宋寡妇狮子大开口
    事实证明,宋寡妇的确狮子大开口了,跟孟家要了二十两的嫁妆。她说外来的王家都能娶个十五两的媳妇,她一个本村的宋家如何也不能少!

    宋寡妇是吃准了他们没法子,所以乱叫价了。

    孟家人这天谁也没下地里去,男的扛起锄头,女的守着们,打算把宋寡妇这吃人不吐骨的臭东西活刨了。

    宋寡妇索性耿着脖子跟他们叫嚷,“刨呀,朝这招呼,刨死了我,你们孟家都跟着吃官司!”

    最后孟家气的恨不得论起锄头刨死自己,宋寡妇倒是得意洋洋,扭摆着屁股横着从孟家走了出去,任谁也不敢真的拦着。

    为此,孟家兄嫂又轮番教育了孟子君,说是教育,其实就是把宋寡妇那撒不出去的窝囊气全撒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最后孟子君也气的忍无可忍,索性自己拿了一个不算好的好主意——私奔!只要两人私奔,被发现了,男的也讨不着好,严重起来还会连累家人。

    宋寡妇可是准备拿贞节牌坊的人,断然不想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出了错拿不到牌坊。

    孟家人虽然觉得这样不地道,但不得不说这是唯一谈判的好主意,所以那天所有人都不拦着,也不吱声,索性当什么都没听到,该下地下地该种菜种菜。

    孟子君借着兄嫂们明目张胆的放水,顺理成章的找到了宋荣儿。

    宋荣儿那时正斜倚着篱笆门悠闲自在的喂鸡仔,见孟子君急急找来,要他跟着她走,也不问缘由,就这么爽快的拄着拐棍,跟了出去。

    孟子君圆润的大眼睛闪了闪,心里翻滚着歉疚之情。

    “荣儿,我欠你的,来日定当加倍奉还!”

    宋荣儿嘴角扬起一抹灿笑,脚步紧紧跟着。

    深秋时节的大山里,日头偏短,不过申时,天已经昏暗了。

    鸡儿都叫唤着进了笼子,鸟儿也扑腾着翅膀往窝里飞,葱郁的山路上,只有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在飞奔。

    月色越来越黑,山路上笼罩着一层雾气,雾气里盈满了野桂花的香味,还有——农忙归来的人儿身上的泥土味。

    没错,孟子君如愿以偿的遇到了宋家村的人,但她忽然紧张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宋荣儿。

    宋荣儿此刻却异常的坚定,大步走到前来,将孟子君护在身后,仔细保护着。

    孟子君看晃了眼,忽然觉得面前的邻家小弟弟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,她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词,“男人”。他这样做的确很有男人的担当不是吗?

    反观自己,反而有些不地道了,孟子君心里的愧疚感更浓烈了。

    村民们把他们抓到村长那时,孟子君本想解释是她带着他私奔的,但话到嘴边被宋荣儿阻止了,他把所有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,这让孟子君更不是滋味了。

    后来宋寡妇知道了这些事。

    为了不妨碍自己拿贞节牌坊,她希望大事化小,所以接受了这门亲事,彩礼上面她就不好再叫了,最后两家商定四两银子。

    尽管如愿以偿的搞定了嫁妆上的事,但孟子君却开心不起来,目光低低的看了一眼宋荣儿,他的嘴角却始终上扬着,像是捡了什么宝贝一样,孟子君却不敢多想。

    成亲那天,全村人都来看“热闹”。

    他们嘲讽宋寡妇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两银子想风头盖过王家,结果被狠狠打了脸面。

    同时也嘲讽宋荣儿是捡了一双破鞋,头顶绿油油一片。

    为了增加热闹的气氛,王家也来了,王秀才拉着自己的漂亮新媳妇来“道喜”了。

    宋家和孟家气的差点没当场抡锄头。

    孟子君吃准了王有德当着众人的面,不敢乱说话,也吃准了村民只敢说她如何败坏德行,不敢说王有德不是,所以故意将村民抛过来的球全部踢回到王有德手里,反问他哪只眼睛哪只耳朵看见了,听见了她败坏德行了?

    村民全都玩味的看向王秀才,王秀才瞬间黑脸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孟子君就捏准了这一点,故意将王秀才往高处说,夸他是读书人如何明智,如何有威望,如何让人信服。

    然后希望王秀才在这里立个字据,他是读书人无凭无据不能跟着无知村民瞎起哄败坏别人名声,有辱圣贤。

    王秀才成了被动,有些不悦,还想拿孟子君跟宋荣儿私奔的事说事。

    结果宋荣儿站出来表示他们已经礼成,就不算私奔了,他一个白丁都懂的道理,难道秀才还不懂了?

    这下王秀才脸面更挂不住了,匆匆写了字据扔下就走。

    村民们全都不信这封字据,可一时半会竟然也找不出错处来。

    孟子君算是成功的撇清了是是非非,日后再有人说,那就纯粹是嚼舌根了,她大可以理直气壮的捏着字据跟他们怼上一怼。

    其实嘛,原主和王秀才之间,也并没做越轨之事,原主跟着父亲出门问诊,也有碰到过接生的,看多了,对生产就害怕了,自然不敢让王秀才对自己做什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件事解决之后,其实宴席也过得差不多了,到了晚上,人已经基本走光了,只有宋寡妇的大姑子老两口还在。

    大姑子陈宋氏是媒婆,但媒婆这里头的门道子也不少,做媒的,拐人的,黑的白的,横的竖的,只要是条道,她都走过。

    方才新娘子她已经偷偷过过眼了,还过得去,要是能卖出去,定然能赚不少钱,反正宋寡妇也不喜欢这儿媳,倒不如卖了换几个钱,还能图个干净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,陈宋氏才一直留到很晚,到了人都走光的时候,她才拉着宋寡妇去屋里说,留他男人在大堂门口的台阶上坐着静静抽烟。

    他男人抽了口烟,抬头往屋子里瞧了瞧,眼神闪现些许不安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还是低头抽烟。

    屋子里,陈宋氏对着宋寡妇交头接耳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,又伸出手指头在她面前笔画起来。

    “五十两,以孟子君如今的身段和长相,要是卖到窑子里去,定然能卖这个价。除却跑腿费,各路人工费,七七八八下来,你我二人,一人就能拿到十两银子。

    十两啊,至少一年下来,只要不大吃大喝,就算庄稼颗粒无收,你啥也不做,也不会坐吃山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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